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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A,E,W作为平面上的三个点,总可以画出三角形,最初这个三角形有一间教室那么大,后来有一座城市那么大,再后来需要用中国地图去容纳,将来这个三角形或许只有世界地图才放得下。


根据熵增定律,物体的混乱度总是持续增加,三角形的扩大也符合分子的运动规律。所以想要违背自然规律,把三角形缩小,就要付出不少努力。


这次见面同样经历了漫长的筹划,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一次次将日期推迟,好在最终还是排除万难,胜利会师。


A和E都很忙,忙着留学,忙着毕业,只有W一个闲人懒散度日,在W心里,万事皆可抛,工作也好学习也罢,林林总总的社会关系都只是活着不得不面对的事情,像是一款游戏不能跳过的新手教学,哪怕讨厌也只能皱着眉头接受。W的心思不在这些事情上,她倒是很随性,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,至于喜欢的事,可能有,也可能没有,她最喜欢的应该是无所事事。


万事不上心的W很自然的错过了和A一班的火车,迟到是她一个广为人知的属性,迟到时间一般为两个小时。比约定时间晚到了一个小时的W总归要想一些措施弥补,所以在在到达目的地前一个小时叫好了出租车。

一定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


路痴是W的另一个属性,卡着限停5分钟的点上了出租车,唯唯诺诺的给司机道歉。苏州的的士司机似乎总是优哉游哉的,车速不快,但按照预计时间把W送到了目的地。


前面已经说过,迟到是W的属性。所谓属性,就是指不为客观条件改变的特性。尽管提前了十分钟到达会场,但W没有选择立即进入会场,而是在会场外拆卸身上的配件,尽量让自己在会场里行动自如一些。


拆完配件再进会场,就迟到了。不愧是你啊W。


A、E和W这次参加的会议是由牛津苏研院组织的以数字健康、环境生物、深度学习为主题的学术论坛。A的专业是计算机,E的专业是机械,W的专业是金融,虽然不知道参加论坛的意义何在,但是见面总需要借口,参加学术论坛实在是一个难以拒绝的理由。W很喜欢这样的学术论坛,因为等级越高的学术论坛中场休息时的甜品台就越好吃。但非常遗憾的是,W的路痴属性再度爆发,没有找到有纸杯蛋糕的甜品台,只能吃可颂充饥。


A和E很轻松的找到了有纸杯蛋糕的甜品台,W在可颂甜品台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们,只能悻悻回到报告厅。第三场报告W始终惦念着纸杯蛋糕,无心听讲,全程都在观察外国友人的秃头解闷。


论坛结束后,W去卫生间往身上安装会前拆下来的配件,因为耗时过长,A和E等的有些着急,在W缺席的这段时间,他们在讨论人生三大问题之一:晚餐吃什么。
E是本次聚会的东道主,晚餐吃什么由他决定,按照他一贯的作风,想必是KFC。


晚餐后,三人在苏研院附近闲逛,E带着A和W参观了他们的实验室,W因为着装不符合实验室规范不得入内,索性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追起了《葬送的芙莉莲》,E则带着A继续参观,现在轮到W去等A和E了。差不多看完两集,A和E终于回来了。三个人又凑到了一起,向下一个目标出发。


苏研院高校云集,当然不能只参观一所研究院。在E的带领下,A和W又参观了东南大学—蒙纳士大学苏研院,以及不远处的西交利物浦大学。


一行人在冬日的街头不紧不慢地走,那晚的夜很平静,无风,不算太冷。路灯昏暗,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,多数时间他们都走在光的边缘,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。

路灯昏沉,W坐在灯下,A和E站在远处的黑暗中打着电话


E一直在讲故事,他的故事很有趣,很热闹,是W多年来一直远远观望而未曾涉身其中的那种热闹,E随着人群一起挤进了圈子中央,把他看见的,听到的,一股脑全说出来。W倒也很想讲一讲她的故事,可她实在无事可讲。她不关心周围人的生活,也不知该怎样去关心,舍友们扎堆叽叽喳喳的聊天时,她永远站得远远的,什么事可以知道,什么事不该知道,她不太清楚。


W多年来一直以来保持着零社交的优良传统,如今最熟悉的还是初中时代的同学。和朋友们在夜晚的街头散步聊天,应该是很美妙的事,可惜她是很迟钝的一个人,需要用一次次回忆去美化曾经以为寻常的小事。


夜渐深,一行人在西浦的教学楼里坐下,继续他们未完的谈话。灯熄了,楼空了,他们的故事还没有讲完,这真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故事,相当值得回忆的夜晚。


走到地铁站时,W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了西浦的教学楼。丢三落四也是她的老毛病了。A和E陪着W折回西浦取手机,一路上有说有笑。W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,也曾有人陪着她有说有笑的去找她遗落的物件,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呢?


取完手机回到地铁站,已经到了末班车发车的时间。三个人站在地铁口聊了聊明天的计划,地铁的闸门就悄无声息地落下。A打了车和W一起回宾馆,E则骑单车回公寓。


分别之际W终于可以把拎了一天的礼物送给A和E,她此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把礼物送出去。A也在上车之前从包里拿出送给E的礼物。


第二天,W醒得很早,朋友们还没有起床。一来E昨天带病出行,身体还未康复,需要更多时间恢复精力,二来A长途奔波舟车劳顿,难免更加疲惫。W起床简单处理了工作上的事情,决定去附近的花市逛逛。


W跟着导航来到一栋破破烂烂的大楼,楼里面什么都有,一楼是花市,边角有一家卖金鱼的水族店,三楼是菜市场,不过也混进去两家服装店,二楼像是歇业倒闭,又或许还没到开门的时间,不见有人。


W喜欢花,想要买两支送朋友。但是朋友们喜不喜欢花很难说,拿着花四处游荡更是奇怪,但是她还是决定买上两支。W不打算把花送出去,只在心里送就好了。一枝朱丽叶塔,一枝洋桔梗,不知道能活几个小时。她特意选了开放度最高的两朵,只希望它们全盛的样子能被更多人看见,哪怕只是匆匆一瞥。

花市上买的花


退房时,W也收到了A的礼物,是一个羊毛毡的娃娃挂件,她很喜欢,但保险起见还是放在包里,以免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。


午饭时间,三人在地铁站碰头,一起前往苏大独墅湖校区。


跟着E混进他们学校总是很有趣,三个人的演技各有千秋,A是“他不问,你不说,他一问,你惊讶”的类型,E像是外国影片中粗心大意的丈夫,翻遍全身的口袋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,掏出手机登录学校系统,W则是本色出演,怎么进自己的学校就怎么进别人学校,进自己学校的时候找不到卡,进别人学校也找不到卡。不过这次保安没有拦下他们,三人顺利溜进独墅湖校区。


校区进门左手侧是一排白色的琴房,朗日晴空下宛如童话世界,低音号和钢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忽远忽近。一路上有不少人穿着白色的实验服骑单车,E有些不忿地说他们违反了实验室管理规范。


他们走在一条种满了鸡爪槭的路上,马路对侧树上的叶子十分疏朗,俨然步入寒冬,而他们那一侧还是深秋该有的模样,马路是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将冬与秋分隔开。


W踩着人行道上的落叶,渐渐放满了脚步。
正午的阳光有种无力的温柔,微弱的暖意不足以驱散凛冬的寒。W眯起眼睛抬头望向远处的钟楼,有几只飞鸟从钟楼上方的天空掠过。面前枯黄的草坪上,学生三三两两躺着晒太阳,正如每所大学里都看得到的那样。她匆匆拍了张照,迈着碎步追赶前面的A和E,惊跑了路边的一只斑鸠。


吃过午饭,E带着A和W从车库里的电梯溜进图书馆。独墅湖校区的图书馆叫炳麟图书馆,炳麟是其捐助者唐仲英之父的名字,外观形似水晶莲花,不过在三人眼中它更像是紫薇(注:①)。馆内不似想象中那样宽敞,但颇具设计感。乘坐直梯抵达图书馆顶层,可以俯瞰苏研院的概貌。


与苏大独墅湖校区一街之隔的是人民大学苏州校区和中科大苏研院,再远处是一片人才公寓,再往远处,便是视野的极限,错落的建筑被一层灰纱笼罩,渐渐消失在视野中。


短暂修整后,三人离开炳麟图书馆,在超市买了饮料,动身前往苏州湾。


近半小时的车程,一路无话。W一直望着窗外发呆,想着等车时头顶的树叶,是金黄色的,和独墅湖校区里的不同,是无患子吗?独墅湖校区没有操场,跑道里围着一方小巧的池塘,树枝槎桠间有一抹苏式园林的韵味,A说他可以在那里坐上一天。


W扭头看了眼身边的A,A似乎有些不对劲,捂着脸靠在车窗上,是哭了吗?车内很安静,W不敢开口,只能不时小心翼翼的用余光朝A的方向迅速瞄一眼。直到下车W才敢问A方才是怎么了?A说只是晕车而已,她心里小小的松了口气。


到达苏州湾大剧院时,太阳已经偏西,立柱的影子交错着落在剧院的玻璃上,时间在光影的罅隙间游走,将落日的辉煌书写在建筑的表面。


他们在湖边坐下,影子在谈笑声中生长,走走停停,流星(注:②)从玻璃幕墙上划过,太阳就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

他们水鸟一样停歇在湖边的观景平台上,倚着布满蛛网的栏杆目送西方天空逐渐式微的光。一线青山将天与水从地平线处破开,如同两面镜子中间的合页。暮色从身后铺开,蚕食天边的霞光,路灯在一瞬间一盏一盏的亮起,霓虹灯在镜头里的光晕让世界变得虚浮而梦幻,纸醉金迷,如坠云端。

三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,转眼就到了火车站。临别之际,A忽然感慨道:“以后就见一面少一面了。”W和E齐声怒道:“不会说话就闭嘴/别说!”A哆嗦了一下,不再言语。
W和A朝闸机外的E挥了挥手,一前一后过了安检,没有回头。


站台上人头攒动,A和W拖到最后才上车,占据了靠近车门那处还算宽敞的地方。不知过了多久,A靠在墙上睡着了。车窗外的路灯多了起来,W知道知道列车就快要进站。


车厢踏板放下的那一刻,他们被人流推搡着走下火车,又被人流裹挟着一同涌进地铁站。A朝三号线走去的时候,回头朝W喊了句记得吃饭。

W走出十号线地铁的闸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,她现在并不饿,但还是选择了通向罗森的出站口(注③)。

注:
①紫薇:徐州市市花,徐州地标性建筑音乐厅设计以紫薇为原型,炳麟图书馆与徐州音乐厅外形有相似之处。


②流星:指玻璃幕墙上夕阳的反光。

③:A总提醒W吃饭的时候,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两句诗,现将全诗附在文末:

饮马长城窟行

青青河畔草,绵绵思远道。

远道不可思,宿昔梦见之。

梦见在我傍,忽觉在他乡。

他乡各异县,辗转不相见。

枯桑知天风,海水知天寒。

入门各自媚,谁肯相为言。

客从远方来,遗我双鲤鱼。

呼儿烹鲤鱼,中有尺素书。

长跪读素书,书中竟何如。

上言加餐食,下言长相忆。

ps:①②注释非常没有意义,但是跟对象待久了就觉得所有人的理解能力都和他一样,还是加一下吧。